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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八章

牛毛寨之战(一)

因为杨林与别的明朝将领不一样,不仅胆子大,而且狡猾多端。万一他真的敢进攻赫图阿拉呢?即便不打赫图阿拉,他在外围祸害一遍也够呛啊。面对这样的对手,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。

杨林在牛毛寨的佯动,把努尔哈赤恶心的够呛。他起初想放弃牛毛寨,留下一旗人马集中在赫图阿拉。等杨林来了就予以阻击,然后自己率大军回援,彻底消灭这个心腹大患。但是他一看舆图,感觉这是杨林给自己挖的坑。

如果放弃牛毛寨,后金的“警戒线”一下子就后退了四十多里。等于让杨林一箭不放,就占了上百里方圆的土地。这等于白送了对方一个“收复失地”的战功。

而且这个消息要是被杨林经过编排传出去,例如“明军收复失地,斩获建虏千余”,那么大金的名声将再一次受损。

努尔哈赤看着舆图,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。等于玩象棋时,遇到是被人家“抽车还是抽马”的问题。总之,你得少点儿啥。那么怎么破解这个战略和政治上的困局?

努尔哈赤思虑很长时间,他决定进攻沈阳的战略目标不动。留下一旗人马去牛毛寨,就与杨林那小王八蛋对峙。就不信那小王八蛋敢在野战中,进攻五六千人的大金军。

那么留下的这一旗人马,该留谁呢?他逡巡着众人,最后把目光落在阿敏身上。让镶蓝旗去防守牛毛寨,是最好的结果了。虽然镶蓝旗从头到尾都被杨林祸害的够呛,士卒一听杨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可是让他们去防守,这种活儿总能干吧?

阿敏领了增援和防守牛毛寨的军令,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。他认为这是伯父不让他去沈阳立功。但是,他不愿去也得去。因为老奴说得好,“镶蓝旗历经大战,士卒疲敝。正好防守牛毛寨修养生息。待大军回来,一样厚赏。”

此时的镶蓝旗,人员大部分都是重新抽调重组的。虽然甲胄、装备、马匹等不缺,但是士气一般。兵员年龄结构参差不齐,训练度比明军的卫所兵要强。要是与杨林的叆阳标营比起来,那就不是一个维度了。

临行前努尔哈赤反复叮嘱阿敏,依地利筑好营垒,不管杨林如何佯动挑衅,你就是带领牛毛寨的千余守军,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不出。等大军得胜回来,论功行赏。假如杨林真敢进攻,那么你就干他一下,不用追得太远。只要杀杀杨林的锐气就行。

阿敏嘴上答应,心里对杨林还是不服气的。他认为杨林能一直压着镶蓝旗打,是他太奸诈,不敢面对面厮杀。这是胆小鬼的表现。所以杨林可怕,也不过是依托城池罢了。如是打野战,老子不把他打出屎来才怪。

此时的杨林,给辽东经略袁应泰写了一封信。大意是我此次在牛毛寨佯动,实则是虚实参半。如果建虏分兵,自己则率兵吃掉他,这就能从侧后牵制其不敢对沈阳妄动;如果建虏全力来打自己,则自己退后入宽奠,以地利消磨敌军。辽沈方向安之。

所以经略大人勿要被建虏气势所迷惑,只要稳坐辽阳,大势无碍。待到开春河化,建虏必回事忙于春耕。届时自己可率马队,纵横虏境、耽其播种。

如此一来,反复数载,则其必如高句丽一般,实力耗尽、窒息湮灭。大人则平辽之功成也!

两天之后,阿敏率领的镶蓝旗到达牛毛寨。他立刻按照地理走势设立营寨,同时派出游骑侦察明军动向。

杨林此次除了留少量人马留守叆阳,将整支叆阳标营和还乡团、夷丁队、骑警队、民团近万人,都调集到了宽奠方向。完全是要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架势。

为了侦察对方的行动,明军和后金方面每天都进行着斥候战。得益于杨林平时的训练和指导,明军的斥候们从始至终都占据了优势。他们身着雪地迷彩斗篷、吉利服等,用设伏、化装、潜伏等战法,不断杀伤和俘获敌方游骑。

按照杨林的命令,凡是俘虏的后金军官,不论官职大小和出身,就地斩首。

当从俘虏口中得知是阿敏率领镶蓝旗来到牛毛寨之后,杨林嘴上露出了一丝冷笑。老奴在战略上上钩了。因为他要以野战击败一旗后金军,进而牵制其攻打辽沈的机会来了。

虽然现在叆阳标营现在的插拔甲、新式火枪、火炮还没有完全装备,但是这并不妨碍作战。没有新甲用原先的甲胄;没有火枪就用弓弩;没有火炮就有旧的。与新组建的镶蓝旗相比,杨林经过各方面计算,已是胜券在握。

又过了数日,双方斥候战规模变小,后来几乎没有了。杨林亲自带队深入敌境侦察。他发现阿敏沿着牛毛寨的外围,在山峦上修建了营寨。如果硬攻,地形不利,伤亡要大。这种仗不能打。所以他想好了怎么把阿敏调出来的办法。

牛毛寨周围山峦起伏,地形多山地林木。寨子内仅能容五百余人。现在,为了防御明军进攻,寨子里挤进了千人。每日高度戒备,生怕明军来攻。

杨林当初的打算是留着牛毛寨,把这里当成一个获取对方情报的基地。等时机成熟,自己就吃掉守军。

但现在来看,形势的发展必须要调整策略了。面对镶蓝旗,他决心吃掉对方。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叆阳标营具备这种实力。如果长期只是练兵不打仗,士气和军心将遭到巨大伤害,再想挽回来就很费事了。

四月初六,杨林与诸将商议,将战场设在牛毛寨南方五里处。这里两边是山地缓坡,遍布山林和山石,中间有二里左右的谷地。完全可以限制后金军骑兵的活动。

四月初八,杨林与诸将再次到预设战场侦察和勘察地形。定下了“诱敌出营,以重甲为砧板,侧翼为刀俎,轻骑为重锤”的战术。准备两日后即四月初十,待张祝率领的镇江驻军和民团休整完毕后。

决心以叆阳标营、夷丁队、还乡团、骑警队全部,共五千人马对牛毛寨和镶蓝旗发动进攻。并辅以部分民团从两翼包抄,支援官军作战。

为加强攻坚力量,杨林还将叆阳十架“回回炮”以及部分弩炮、野驴炮,拆卸后以骡马驮运随军机动。

四月初九,徐晋、马勇等将领面有忧色来见杨林。他们担心阿敏如果坚守不出,那么己方现在的一切部署,都将归于白忙一场。

杨林则会之一笑,告诉他们尽可安心。以阿敏的性格,只要听了自己的话,他必然率军出击。

诸将本想问参将大人何以如此肯定,杨林告诉他们安心。随后挥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
四月初十清晨,袁应泰的回信到了。从字里行间,明显感觉他已被后金在上月的军事行动吓住了。他命令杨林在十日内率军增援沈阳。如逾期不到,军法处置。

此时杨林中军帐外,各部将士已按原有部署正在调动出征。人喊马嘶一片忙碌。

杨林看完手中袁应泰的信,脸上闪过一丝冷笑。顺手就扔进了火盆里。随后塞给满脸震惊的信使二两银子,道:“请回去告诉经略大人,叆阳标营大战在即,若半途而废。则军心崩沮,得不偿失!另外,还请告诉大人安心,不必多虑。只要守好城池,严防细作。建虏无计可施!”

“来人,备马!”

杨林站起身来,道:“命亲兵们每人手里拿一个铁皮喇叭,随我去敌军营前骂阵!”

此时阿敏还在营帐中喝酒,前几天己方的游骑损失不少,这让自己对杨林的动向有些摸不清。后来一想,自己反正是防守,只要牛毛寨不失。不知敌军动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而且天气还冷,待在帐里多舒服。

忽然有游骑来报,说明军大队人马来袭,已在牛毛寨南五里处列阵。并砍伐树木、设置障碍,看架势要发动进攻。

阿敏闻报后酒一下醒了大半儿,他不是怕杨林来进攻,而是想通过正面交锋,彻底打败对方。以此挽回两年来自己“遇杨林则败”的不良名声。

阿敏立刻命全军披甲准备迎敌。但是随他一起来的牛录额真哈拉布哈等人,上前劝阻他不要冲动行事。按照大汗命令坚守不出就行了。如果实在不行,可以派少量人马,出营顿挫对方锐气。

阿敏觉得这个法子可行,便强压下要与杨林野战的想法。带领一众部下,来到最高的处向下瞭望。只见五里外,明军盔明甲亮、人喊马嘶。正在沿着山地缓坡到谷地列阵,其势极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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